那天我本来只是想逛逛乐器店，买两根吉他弦就走。结果在店铺最里面的角落，一台白色的电子琴安安静静躺在架子上，型号写着pg900。我随手按了一个琴键，声音出来的瞬间，我愣住了。那个音色不像普通电子琴那种塑料感，反而带着钢琴才有的温暖共鸣。我蹲下来又按了几个键，指尖底下传来一种恰到好处的回弹力。老板看我在那发愣，走过来说这琴卖得少，但试过的人基本上都会买。我当时嘴上说再看看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工资还剩多少。
回家后我翻出pg900电子琴教程，教材里第一页是简单的指法练习。老实说刚开始按手指位置的时候，整个人是懵的，左手和右手根本配合不来。但教程里教得特别细，像是认识一个耐心的朋友，一步步帮你安排。我试着弹了一小段C大调的音阶，当第一个完整的和弦被我按出来的时候，心跳突然加快了。那种紧张慢慢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冲散，像是自己突然能做一件以前觉得不可能的事。我把音量调大了一些，空气里全是琴弦震动的余音。
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我都在玩pg900电子琴的预置音色。先切换到钢琴模式，弹了一段儿时听熟的曲子，音符干净得像冬天的阳光。然后我试着拨到管风琴音色，按下几个低音键，整个房间都嗡嗡作响，像是站在教堂里。最让我上瘾的是电音合成器音色，扭一下旋钮就能让声音像水波一样荡开。我找出教程里提到的音色调节技巧，试着把混响开到一半，低音叠上，高音稍微切一点。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，为什么有人说音乐是情绪的语言。
我记得有个周末下午，面对一首弹了一半就卡住的曲子，我真的快崩溃了。那段华彩段落怎么弹都不对，手指像打结一样。我翻了翻pg900电子琴教程，里面提到把复杂乐句拆成最小单元练习的方法。我照着做了，把那四小节用录音模式录下来，放慢速度，一小节一小节地啃。先练右手，再练左手，最后合在一起。练到第三遍的时候，手指突然就顺了，像是脑子里的线突然接上。我原地转了个圈，恨不得跟楼下的小猫分享这个好消息。
音色搭配这件事，我是被自己的误操作给打开的。某个下午我本来想调一个弦乐音色，结果不小心把钢琴音色和长笛音色叠在了一起。那个混响开得恰到好处，声音像在水里飘着。我赶紧翻出pg900电子琴教程里的音色编辑章节，认真研究那些我从来没碰过的混响深度、延音时间、合唱效果参数。我试着把钢琴音色配上延迟效果，长笛音色加一点颤音，低音支撑选了贝斯。几秒后我弹了一个C大调和弦，整个琴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。那一刻我意识到，原来创作不是从零开始编曲，而是给已有的声音涂上颜色。
那场朋友聚会被隔壁屋的烧烤味熏出来的。大家吃完肉喝点啤酒，有人起哄让我弹琴。我有点紧张，因为只练熟了两首曲子，还是自己胡乱改编的。我调出我琢磨出的那个混响配钢琴音色，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的瞬间，客厅里的聊天声停了。我开始弹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的变奏版，加入了一些书上没有的装饰音和转调。中间我故意拉长一个高音，让混响在空中消散了三秒，那种安静里带着微微的震动。曲子收尾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，有人吹了一声口哨。有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。那天晚上我回家后，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：上台弹琴的时候，不怕犯错，怕的是不敢开始。
